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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原沈从文(外一题):沈从文知错就改阅读题及答案

    时间:2019-01-29 05:43:42 来源:myyuju个人图书馆 本文已影响 myyuju个人图书馆手机站

      读《从文自传》,跟随他的足迹去湘西、川东和鄂南。不只跟随足迹,还跟随眼睛,跟随心性。那些水,那些山,那些人,那些事,美而残忍,纯而惨烈。人性从纷繁的事端渗出,有天然的美,有天然的恶,有人间的机巧。文字的笔触就像从文自己的足迹,深浅、粗细、大小全由世事的软硬、脚步的轻重、用力的大小来决定的。行文如同行军,穿插,迂回,宿营,突击,抢渡,遭遇。地理是蛮野的,人也有蛮野的成分,但蛮野里有更多天然的趣味。一支军队不断地变化着上级,自由而无奈,不时被遗忘在深山老林与土匪为敌为伍,不时又被指挥着转移,清乡或者混战。少年沈从文跟从这样一支军队,东游西荡混饭吃,除开目睹打仗杀人,简直就是旅行。
      在纯粹但又混杂了血腥的美丽里呆够了,终于要“叛逃”了。为了理想。理想是沈从文那个时代的青年的命根子。看见过太多的死,难免会想到自己的死。尽管非常的年轻,但死总是在前头等着。说是前头,也不知是千万里的前头,还是几十米几百米的前头。在不缺乏流弹飞弹的年代,再年轻的过活也都是脑壳提在手头的过活。在床上,在水边,在山头,在厨房和马厩,沈从文痴呆地想了4天。谁也不商量,一个人秘密地想。得到一个结论:“好坏我总有一天得死去,多见几个新鲜日头,多过几个新鲜的桥,在一些危险中使尽最后一点力气,咽下最后一口气,比较在这儿病死或无意中为流弹打死,似乎应当有些意思。”做出这样的决定:“尽管向更远处走去,向一个生疏的世界走去,把自己的生命押上去,赌一注看看,看看我自己来支配一下自己,比让命运来处置我更合理一点呢还是更糟糕一点……”19天后,沈从文提着一卷行李,出现在北京前门车站,开始了他的文学人生。
      读沈从文的《边城》,觉得特别的美。水,山,人,就是有阶级有斗争有贫富,但也不是对立的,像书上说的那样你死我活不可调和。沈从文呈现了一种和谐,边城的和谐,自然与人,人与人,抒情的和谐。但这抒情,不是浪漫主义的主观,是天地人本身的一种情调。边城也有悲,有惨,但这悲惨也不是独立于自然的人的争斗的悲惨,而是一种掺合了多种元素的、主调是人在自然面前的无奈的悲惨。美的毁灭的悲惨。这样的悲惨发生在有人生存的任一地方,伴随着春去春来、花开花落。宁静的地理和天生的才情成全了沈从文。时间是速度的,但速度表现在人物的变迁。相对没有变迁的地理让时间沉积,得以捕捉沉积在时间里的永恒。飞驰的速度让时间弯曲甚至缺席,世界因此而成为现象。
      沈从文从来都不是主流。作品不是主流作品,作家不是主流作家。读沈从文,发现他从来都不屑于主流,甚至小视主流。对待主流,沈从文不止是冷静、怀疑,而是根本就不去沾边。沈从文深知文学的本质。而这本质,又非西方和现代提供给他的,倒是湘西地理人文提供的,且融入了他的骨髓。沈从文从本质到本质,他写他(是他,而非其他)看见的、感觉的、理解的,就是到了北京、上海和青岛,就是有了漫长丰富的城市生活经历,他的笔触依然是湘西的、个人的、沈式的。这不是一个“乡土情结”可以解释的,一定还涉及到一个艺术家的艺术指向、艺术趣味和艺术品质。
      只做一个作家。这是沈从文的人生理想,也是他的人生实践。时代需要弄潮儿,但他不报名参加。不是怕被潮水吞噬,是浪尖压根儿就不是他的立足之地。再说,在湘西,在军阀的部队里,他已经知道了弄潮是咋回事。情愿与“左联”的青年交往,却不加入“左联”。这是为文的选择,也是为人的选择。不是软骨,不是没有脊梁。说到底是一种朴素的价值观念。胡也频被捕了,沈从文带着丁玲在上海和南京奔走,营救也频。也频被害,模仿也频笔迹给湖南丁玲的母亲写信,冒充也频陪丁玲护送婴孩回湖南。沈从文写胡也频等“左联”青年被枪杀,已经是后来的事了,但痛却是新鲜的,冷却是凝固的。一个作家,并没有目睹那场枪杀,却写出了一种大悲:“……海军学生听说几人即刻就应枪决了,一句话不说,只向同伴凄惨的微笑着,且把头转动着,注意那些同伴,用温和眼光去安慰那些同伴。于是二十三个手足为镣梏缠裹,口中被布片堵塞的年轻人,十二个荷枪的兵士,一个排长,一个监刑的副官,共同沉默地走到军工厂堆积材料的旧房子前面,把二十三个人编排在一堵土墙边,十二个兵士退后十步,一声呼哨知会下,响了八十七枪,一群青年人倒下,完事了,几个兵士方用手电筒晃着,解除了每个人手足的镣梏,且拖曳到数尺外白天预先掘就的土坑里去,再把旁边的柔软的泥土盖上。士兵们做完了事,便沉默地携着镣梏走了。”这恐怕是距离沈从文最近的死。如果说过去目睹的大片的死还是别人的死的话,那么这23个人的死已经是自己的了。就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就自己对国家与政治的失望。这么零度的叙事,难免会被人议论为冷漠与旁观。的确也没有呐喊,没有要拯救要拼命的嚎叫。一个作家的态度,一个作家创造的方式。沈从文实在看得太多了,革命与死。文学终究是美学的,个人的,真实的。沈从文在给丁玲的信里说:“我不轻视左倾,却也不鄙视右倾,我只信仰‘真实’……争论谁是正统原近于精力的白费,毫无裨于事实。若把文学附属于经济条件和政治环境之下,而为其控制,则转动时代的为经济组织与政治组织,文学无分,不必再言文学。若否认文学受两者控制,文学实有其独创性与独立价值,然则文学论者所持论,仍无助于好作品的产生。不问左右,解决这问题还是作品。一个作者接受了一种主张并不能成为历史上的‘巨无霸’,他所需要的还只是对于他作品制作的努力!……”
      用今天的话说,沈从文是做纯文学的。但沈的纯文学,实在不是象牙塔,而是根植于湘西甚至中国土壤的深广的地理与人性。“站在船后舱看了很多水,我心中忽然好像彻悟了一些,同时又好像从这条河中得到了许多智慧。……我轻轻地叹息了好些次。山头夕阳极感动我,水底各色圆石也极感动我,我心中似乎毫无什么渣滓,透明烛照,对河水,对夕阳,对拉船人同船人,皆那么爱着,十分温暖的爱着……”。沈从文《湘行书简》里这些文字散发的朴实与灵动,可谓人性的极品。沈从文没有去延安,1949年也没有去台湾。这是耐人寻味的。没有去延安和没有去台湾,都是因为他视野的广阔与通透,因为他的怀疑精神。一个不依附于任何主张的作家,与政治无关,只与创造有关。1949年以后,活着的作家大都放弃了文学,投入了革命的新生活。沈从文也放弃了文学,做了故宫博物院的一名工作人员,把时间花在了研究中国古代服饰上。革命不允许隐私,当然不允许真正意义的写作。后来那些历史的地震就免谈了,好些作家都死在了时代的废墟里。
      1949年前夕,沈从文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说:“大局玄黄未定……一切终得变……”他选择留在了北平。但很快,北京大学贴出壁报,指责沈从文“一直是有意识地作为反动派而活动着”,宣判了沈从文的无期徒刑。沈从文天天骑着自己的脚踏车,风里来雨里去,上班下班。在一本现今编撰出版的有关故宫的工具书里,沈从文的名字零落在很多沽名钓誉的人的名字里。好在沈从文不存在心理不平衡,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心头清楚得很。写了《边城》,本来他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了,但命运时时“关照”他,让他只能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普通人”又一次成全了沈从文。北京文联偶尔请沈从文参加一点活动,沈总是默默地坐在最后一排,有人要他“讲几句”,他总是自语:“我不会写小说,我不太懂小说。”沈从文去世前不久曾对汪曾祺和林斤澜说:“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好说的。”
      今天说现代文学,沈从文已为首要,这是历史的公正。“历史是公正的,但历史需要时间。”在1949年之后的近40年里,沈从文自己也怀疑过自己的作品。他的怀疑是一种迷惘,一种有关真与美的价值判断的迷惘。年轻时候的沈从文是自信的,在给三三的信里曾经写道:“我想印个选集了,因为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文章,说句公平话,我实在是比某些时下所谓作家高一筹的。我的工作行将超越一切而上。我的作品会比这些人的作品更传得久,播得远。我没有方法拒绝。”文学就是文学,政治就是政治,就算在一些特殊时代有过缠绕也只是短暂的,时间稍长,便会剥脱,作家终究要靠作品正名。沈从文明白这个道理,因了湘西的水、湘西的山、湘西的人、湘西的生生死死。“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能从沈从文的“遗言”里读出什么?
      
      不正派的纪德
      
      上世纪80年代就知道纪德,却很少读他的文字。偶尔在报刊杂志上见到,也都是晃过,没有像对西蒙、杜拉、萨特或杜尚那样钟情。法国的作家是我的最爱,他们的自由思想和生命的忠贞让我感激,他们的美学趣味与我吻合。当年读萨特的《理智之年》,读波伏娃的《第二性:女人》,读杜拉的《情人》和西蒙的《弗兰德公路》,该有怎样的愉悦!那种愉悦是灵魂与肉体双重的。在我迷恋的众多法国作家里,纪德一直是隐藏的一个影子,不时露出的帽子总是叫我摸不到五筋头。
      在书店看见纪德自传《如果种子不死》,没有犹豫就买下了。我说过,纪德不是我的最爱。我的最爱都不是所谓正派作家。而纪德,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个正派作家,我对纪德一点没研究,不知他正派的印象我是从哪里得来的。杜拉不正派,很是年轻就把贞操交给了一个中国北方青年,到死生活方式都是另类的。萨特也是另类,单单与波伏娃的两性关系方式就已经背叛了全世界,更别说拒绝伟大的诺贝尔文学奖了。他在固定的酒吧写作,用文学的方式表达深邃的存在。杜尚,这个不能用画家来命名的画家,第一个给予了艺术家这个词语具体的内涵。20年不摸画笔,迷恋国际象棋,为了下几盘象棋居然从巴黎到巴西。他后来的“艺术制作”《给予:1.瀑布煤2.燃烧的气体》亮出了人类的极端的不正派。纪德真的正派吗?
      如果种子不死。这个成立又不成立的假设,让我相信又怀疑。可以见得,纪德是一个渴望永恒的人,渴望永恒从来都不是一个正派人的作风和品德。你看那些农夫,斗字不识,上到四五十,就开始为自己打点棺材,为柏木的还是松木的费心。他们只有眼前,拥有眼前也就满足了。如果种子不死,生命就将永远传承。凡是生的东西都会死,种子也不例外。纪德居然为一个假命题侥幸,他正派吗?
      青春期以前的纪德是正派的。虽然没有正经地上学,总是辍学、转学、停学,体弱多病,敏感多虑,但大体是很乖的,就是个别的春梦也是在母亲的卵翼下做的。纪德善良而泛神,当一只小金雀在沃吉拉尔街落在他的肩头乞求庇护时,他的眼眶竟涌出热泪。他认定这是一种爱的暗示。他收留了两只柔弱的小金丝雀,尽可能多地给予它们爱。如果硬要说纪德有什么不正派种子,那便是对表姐爱玛妞的暗恋。这个暗恋成了他一生爱情的主旋律。这桩违背伦理和生育科学的爱情,初显出纪德不正派的冰山的一角。
      纪德的不正派是突然冒出来的,就像他突然写出的那本叫《食粮》的书。一个青年,摆脱母爱,随同另一个青年去阿尔及利亚旅行,带着咳嗽和高烧。从马赛渡海去突尼斯,再过扎关山去阿尔及利亚。在我的印象中,阿尔及利亚一直是现代法国作家的镀金王国。加缪的天分里也少不了阿尔及利亚因子。对于法国作家,阿尔及利亚就是素材与灵感。在比斯克拉,纪德终于失足,而且还带着病痛,而且是与朋友保罗踩的同一个陷阱。纪德《背德者》里多次描写过他的比斯克拉那个被阳台包围的套间。就是在这个套间里,纪德与保罗分享了16岁乌拉克姑娘梅莉姆。这个情节让我惊讶。更让我惊讶的是纪德的心安理得。“这一夜之后,我感到平静,非常怡然。梅莉姆仅仅一次给我带来的良好效果,就超出大夫所开的所有诱导剂。”
      纪德后来又逛过窑子,也像是为朋友唆使。我看过他回忆那段时光的文字。三言两语,很是简略。纪德和他欧洲的很多大师哥们儿还真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得道者,他们不委屈自己的欲望,他们不正派,但他们不当回事,大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概。
      最能代表纪德不正派的不在男女关系,而是在男男关系。他也是同性恋,像他的朋友王尔德一样。同性恋,虽不以为荣,但也不以为耻。纪德如此描述过他的同性恋:“快乐,我偶尔得手一次,那都是偷偷进行的。然而一天晚上,在船上与科姆湖的一个年轻船员,却是妙不可言。”纪德一度还想把阿拉伯青年阿特曼带回巴黎。
      不知道你如何看待纪德,看待纪德的不正派。我是能够理解的。人的行为,只要动机不是恶,不是阴谋,我以为都属于正常。再说纪德的不正派都是“两厢情愿”的,“人们总是很难理解别人的爱情和别人做爱的方式,甚至包括动物的做爱方式(我似乎应该把这个‘甚至’留给人类)……我理解面对面、互相的、不带强暴的快乐,像惠特曼一样……”从纪德的这些话,我们可以见出纪德的不正派是如何地严肃。
      【责编 荣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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