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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身崖下尸骸图片_舍身崖祭

    时间:2019-01-12 05:26:41 来源:myyuju个人图书馆 本文已影响 myyuju个人图书馆手机站

      一      抚仙湖中有个小岛叫孤山,孤山有个舍身崖。   舍身崖在孤山小岛的西南角,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是临海的一堆乱石,虽然有些陡峭,但谈不上奇伟,至说崖,也就是几道离水不足五米高的岩子而已。
      每次来到舍身崖前,我总会在那里多逗留一会儿,而且,每次一走到那儿,心情总是不能自已地沉重起来,总想独自一人默默地呆一会儿――这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儿曾发生过的一段往事,一段惨烈得令人感动不已的往事。在黑崖白浪之间,我常常为三百多年前逝去的灵魂感慨万分,悲怆万分。
      这段往事是我偶然间在《民国・江川志》(转引自清・赵星聚《甲申官民殉难记》)中看到的:
      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庄烈帝殉社稷后,天下纷纷,盗贼峰起,民不聊生。江川地方,适有李定国部将冯双裕者,带兵数千到县,驻扎征粮派饷,苛虐人民。县令(按,据明官志应为知县)周公柔强亦无如之何,因带领绅民三千人往孤山避之。孤山者,突出于抚仙湖中心,四面皆洪涛巨浪,以为可避凶锋也,不意民甫到山,县令周公因殿后被抢(按,疑为“执”),骂贼遇害,民众闻之,方痛国破君亡,效死无地,兹又闻父母官被害,愤不欲生,三千人不约而同,齐赴南岩蹈水死。后人因名南崖为“舍身崖”云。嗟呼!官民死难九者之烈,知公之报国感民者实有自也,惜公忠骸坟墓已失所在,官阶籍贯皆无从查考……
      在我第一次读到这段文字时,感慨之余,不觉怆然泪下。
      三千人一起跳海自杀,何等惨烈!何等悲壮!
      
      二
      
      每次面对这段文字,心情便久久无法平静,心里总是想起三百多年前的明朝末年,发生在滇中大地上的那段历史――当然,那段历史早已成为遥远的过去,沉淀在陈旧的史志资料中,三百年后的我们只能从零星简略的记载中来感受其中的惨烈。
      明朝崇祯年间,李自成、张献忠等率众揭竿而起,明王朝二百多年的统治走在风雨飘摇的末路上,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即上文所说的庄烈帝)在煤山自缢身亡,紧接着,吴三桂引清军入关,李自成的大顺政权灭亡。此时的中国,大部分地方处于战争与杀伐中。
      地处西南边陲的云南也不例外。特别是滇中地区,自崇祯到康熙二十年平定吴三桂之乱五十多年的时间中,各种势力像翻煎饼一样在这块土地上进行着残酷的角力。
      崇祯三年(1630年)冬,阿迷土知州普名声反抗朝庭,烽烟遍及滇中地区,历时两年多才平息;1645年9月,元谋土知县吾必奎反抗朝庭,云南几乎动用全省之力,才勉强稳住局面;1645年12月,安南土官沙定州又偷袭黔国公沐天波,劫持巡抚吴兆元,沐天波猝不及防,落荒而逃,沙定州占据昆明一年多,势力范围从昆明地区扩展到今澄江、江川和玉溪。
      1647年4月,孙可望、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等从贵州进入云南,驱逐了沙定州,占据昆明。孙可望等人入滇,云南这块红土地上最血腥、最残酷的战争和杀戮才真正开始。
      孙可望、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都是张献忠的干儿子,也是张献忠在四川建立大西政权最得力的人物,张献忠死后,大西政权覆灭,他们四人率众窜入云南。孙可望等人是一路疯狂地血洗和屠杀打进昆明的。根据史载,孙可望由贵州兴义入滇。一入滇境,平彝(今罗平)被屠,接下来是交水、曲靖。占据昆明后仅一个月,孙可望派出部将向云南各地攻城掠地,武力征服。同年5月,冯双裕攻陷新兴(今玉溪),杀人无数;刘文秀攻陷武定,屠城;6月,攻陷临安(今建水),屠其城回至晋宁,遇到乡民抵抗,复屠晋宁。
      孙可望等人以抗清为名,在各地建立营庄,派出部下,到各地征粮。征粮过程中,其部属对百姓苛严无比,肆意杀戮。《澄江府志》曾记载1647年5月发生在澄江的一件事:府城内有一个叫刁小二的农民,偶尔从自己的田地里摘了几穗成熟的稻穗,被孙可望派来澄江征粮的一位宁姓官员拿获,竟被以偷盗皇粮之罪砍头示众,以致“澄民股�,因而棒�益甚,残虐不堪……”。《澄江府志》这样写到:“可望在滇,用法峻酷,或伤其厮,比户连诛,……彼时晋宁呈贡,皆以违拂,被屠劓刖之惨……”
      在劫乱波及的地区,在政府军与地方反叛势力拉锯式的镇压与反镇压争斗中,多少柔弱的百姓无辜地遭受蹂躏,家破人亡。然而,这些无辜百姓面对世乱,面对生死无定,离乱颠沛的岁月里所经历的种种痛苦与悲怆,最终只是凝成地方志书中几个简洁得不能再简洁的词汇。自1647年孙可望等人攻入云南到1657年永历入滇的十余年中,云南大多数史籍中出现得最多的是几个残酷的、充满血腥味的字眼:“屠”、“屠城”、“戮”、“焚掠”、“苛严”、“峻酷”、“烦刑重敛”、“芟毁”、“蹂躏”……
      这就是17世纪中叶,滇中先民严酷的生活现实!这就是抚仙湖孤山舍身崖下三千士绅民众集体投湖自尽这一惨烈事件的历史背景!
      
      三
      
      现在,让我们根据历史记录来感受这一惨烈的历史事件。
      讲述这一事件之前,我想先插述一下此前发生在江川的另一件事。
      事件的主角是沙定州。1645年9月,元谋土官吾必奎反,沐天波征调安南土官沙定洲入省城平叛。此举对于面临大明江山已崩溃而苦苦支撑着西南一隅的沐天波而言,无异于引虎驱狼。沙定州接到沐天波征调的文书后,一路缓缓而行,待他到达昆明时,吾必奎的反叛已被镇压下去,他顺手牵羊,偷袭天波府,杀了沐天波一家,迫使沐天波仓遑西逃。在赴昆明的路上,沙定州率着自己的队伍,打着“巢匪平叛”旗号,过州吃州过县吃县,好不风光。他奉黔宁王沐天波之命为朝庭、为百姓来剿匪平叛,沿途州县百姓力所能及地供应钱粮给养自然也是应该的,问题是沙定州此举的真正用心乃是趁火打劫,他一路上做了不少抢劫百姓屠杀无辜的勾当。据《江川县志》载:沙定州一伙人路过江川时,率兵进入县城,把手无寸铁的百姓召集起来,命令男女老幼排成一排,伸出手,他命令手下人把没有伸手的全部杀掉,正当伸出手的人暗自庆幸的时候,他又下令,伸出右手的人砍掉一支手,伸出左手的人砍掉两支手……一时之间,江川县城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屠宰场。“……致哭声震地,惨不忍闻,因之死亡枕籍……”,《江川县志》这样记述道。
      然而事后没多长时间,劫后余生的江川百姓又一次面对一伙与沙定州没有什么两样的军人,那就是李定国的部下冯双裕。
      那应该是公元1647年的事。这一年的五、六月间,冯双裕率人到江川征粮。《江川县志》对这伙人在江川的种种暴行没有很细的记录,只用“苛虐人民”四个字作了非常简洁的概括。面对四近州县被屠城的血腥现实,面对冯双裕等人的“苛虐”,饱受蹂躏的人民已无法忍耐了,百姓只有选择逃避。
      然而,他们能逃到哪儿去呢?万般无奈之中,他们只有逃向孤山。
      孤山之所以为孤山,只因为它是抚仙湖唯一的一个小岛,一个面积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小岛,孤悬于波光粼粼的抚仙湖中。对于逃向孤山的百姓而言,此时的孤山,是个绝命之岛。因为当时周围的各州县都在孙可望的控制之下,逃上孤山,也只能是短暂的逃避而已,岛上狭小的生存空间单从给养而言也是无法维持长久的。
      三百多年后,当我面对这段记录简略的往事时,我只能用想象来描述当时数千百姓携老带幼逃上孤山的情形:
      一路哭哭喊喊,抢天呼地――或许,饱受蹂躏的他们,已没有了眼泪;或许,已经上船的他们对于自己终于能逃出那残暴的魔掌而心存些许庆幸,嘴角上还会绽开一丝苦涩的轻笑;或许他们不会,因为,虽然暂时逃出了魔掌,但对于自己生存的前途,却像抚仙湖湛碧得发黑的湖水一样,飘摇无定,一片茫然。
      或许,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祈祷上苍,保佑他们及家人能在无边的苦难中得到一丝存活的希望。然而,上苍无情,并没有成全他们那点最可怜、最底线的祈求。最后,他们自熄了一切生的希望,选择了集体投海自杀。
      据《江川县志》载,他们之所以三千人集体自杀,原因为“县令周公因殿后被抢,骂贼遇害,民众闻之,方痛国破君亡,效死无地,兹又闻父母官被害,愤不欲生,三千人不约而同,齐赴南岩蹈水死……”。
      这事件中凸现出一个人格不凡的历史人物――知县周柔强。关于他,地方史志的记录少之又少,他在江川为政为官的情况,我们不得而知。但在到处充满屠杀和血洗的现实中,他没有为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而趋附于孙可望之流――而这对于在末世为官的人不失为一种很实际的选择,依附于新势力,不但可以保全身家性命,还可以保官保富贵;他也没有挂冠而逃,隐逸山林,过一种寄情于田园的生活――这既可以全身,又可以保全名节。周柔强没有,为了一方百姓的存亡,他苦苦地撑着无法周全的局面。最后,他选择了殉节。冯双裕率人到江川征粮,他是否率领士民作过抵抗不得而知,但在他所主持的这次逃难中,他没有抢在前边先逃而是留在后边断后。从事件的相关记录来看,周柔强不仅是个有气节的人,而且也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人,一个忠于职守的人。作为一个地方官,能做到这三方面,应该是一个千古难得的好官了。
      我无法想象三千人一起投向抚仙湖时的情景是怎样的惨烈和悲壮。可以想象,他们的眼眶里,噙满凄惨、怨怒、无奈和绝望。在他们从崖上投入海中时,是否作过本能的挣扎,我不知道;对于他们的死,上天是否有过什么表情――以一阵凄风苦雨对三千条生命的陨落表示些许哀挽,或是以一阵风暴让抚仙湖卷起狂涛巨浪对那些杀戮者作点警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抚仙湖的绿水碧涛无言地承纳了三千个无辜的、无奈的生命;我只知道,一向被人们顶礼膜拜的上苍无情地放任三千个生命绝望地把深邃
      沉碧的抚仙湖底作为他们生命最后的归宿。
      
      四
      
      三百多年前的这段往事,如今,已化成遥远的历史云烟,已化成地方志书简略的记述,已化成孤山南麓黑崖碧浪之间相当多的人无法说清其来由的一个名字――舍身崖。
      一个知县为保存百姓而舍身,三千多百姓又毅然舍身的行为表达了他们对世乱、对残暴的屠杀绝望的抗议。
      三百多年后,面对这些记录,我伫立于孤山的舍身崖上,心里奔涌的是三百多年前凝固在其中的惨烈与悲壮。
      我只能用我的笔墨来祭奠那个为保民而舍身的江川知县周柔强,祭尊那些葬身于抚仙湖的三千多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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