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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文学之美,人民之爱

    时间:2021-02-05 07:43:54 来源:myyuju个人图书馆 本文已影响 myyuju个人图书馆手机站

    我历来对重友谊的好友逝世总是最悲痛的。老友鲁彦周是一位有高度文学成就的作家,但在我心目中,他又是一位高度珍视友情的作家。11月26日晚,他离开了人间,我十分悲痛。直到今天,我仍未走出他伤逝的阴影。我甚至不敢打电话给他的夫人张嘉同志说一些发自内心的慰问,因为我怕她伤心,我也会流泪。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曾在北京工作过将近十年。第一次见到鲁彦周同志,是1956年在全国第一次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上。那时我是《中国工人》杂志社的主编助理、分管文艺的编委。我到人民大会堂采访、组稿,认识了很多人,老鲁就是其中之一。他那时年轻清瘦、挺拔秀气,一头黑发、戴副眼镜,朴实而智慧。但我当时同胡万春、郑秀章等在谈话,与老鲁仅仅握了手,认识了却没有交往,只是以后我就关注着他的电影、话剧及小说等方面的成就了。

    开始深交,是在“文革”结束后。那时我在山东,曾参加集体创作执笔给上影写电影剧本《平鹰坟》(1977年上演),同陈清泉、傅超武、夏天、徐桑楚等同志相交,在上海永福路59号上影文学部给我保留了一间房间写作,前后长达三年。在那里写电影剧本的作家很多:李准、梁信、谌容、欧琳、林予、张华山、毕必成等先后都在。有个阶段,老鲁也在,叶楠、张弦和老鲁及我接触较多。我们都是对文学痴情不改的人。白天各自忙着写自己的东西;夜里,叶楠和张弦每每总来邀老鲁和我去外面附近的馆店吃夜宵,吃的不外是生煎包子、馄饨之类。

    当时,经过浩劫,我们几个都有一种共同的想法:被“文革”破坏的十年,生命浪费了不少,该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所以大家写作都很勤奋。在交往过程中,老鲁给我的印象是真诚而大气。他脸上常带着一种善良而智慧的笑容,使人感到亲切。我是知道并阅读过他的一些作品的,他的剧本《归来》得过全国大奖;影片《三八河边》由张瑞芳主演,得到过周恩来总理等中央负责同志的表扬。“文革”前,我看过他编剧的《风雪大别山》影片,也读过他写的一些短篇小说。但他谦虚、低调,根本不谈自己的作品。他住在三楼最末一间房,常开着门写作。他从未到我房里来串门,我也不爱打搅人家,倒是叶楠、张弦写累了总爱来敲我房门聊天放松一下。但夜间一同走着去吃夜点心时,我们几个都能互相谈谈知心话。我们的创作思想都是遵循现实主义精神的,都认为文学要注意社会性,要重视典型人物、典型形象的塑造,至于手法,则不应推斥,一切新的、旧的手法都可以用,要向文学大师学习……

    记得很清楚的是有一次与老鲁谈起“文革”。我告诉他,我写的一部一百多万字的长篇,在“文革”中毁了,我吃足了苦头。他告诉我,他也有一个长篇小说,是写大别山风土人情与革命斗争的。写了三十多万字,在“文革”中遭到批判,片纸无存。两人遭遇类似,思想心灵相通,自然友好。一场“文革”闹了十年,我们都将最好的一段年华浪费了,我已是五十几岁的人了!心情不免懊丧,但老鲁似乎颇有锐气,说:我们该努力重新找回我们自己,开始新的创作。

    看到老鲁、叶楠、张弦等都劲头十足。我也不甘落后,这就是友谊的好处和力量。回想起来,那几年,他们三位都是创作电影剧本的高峰期。那个阶段,我却不太成功,写成并发表了三个电影剧本,拍成的却只有一个,有一个剧本连改了十多次仍不能拍,从那,我再也不愿“触电”了。

    以后多年,我萍踪飘泊,既忙于工作,又忙于重写《战争和人》三部曲,老是忙忙碌碌。但仍关心着老鲁的创作,见他创作高峰叠起:《天云山传奇》得奖并改编成电影受到观众热烈欢迎,我真为他高兴。拿一件我遇到的事以说明这部小说、电影的影响之大:有一个朋友问我:“安徽的天云山在哪里?”我告诉他:“安徽没有天云山,出名的是黄山、九华山、大别山……”他却坚持说:“怎么没有?鲁彦周的《天云山传奇》写的不就是天云山吗?”……老鲁用笔给安徽增加了一座令人难忘的天云山!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我读过老鲁写的《走出中南海》。这篇纪实文学作品写的是廖承志在“文革”中被“解放”的那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的生活。作品非常出色,真实、干净、生动、形象,十分感人。文字很朴实,但真情深邃。读了令人心潮起伏,不是有过“文革”中的坎坷经历与切身体验及深层思索的作家,是写不出如此形象的感受的,至今我也忘不了这部作品。

    此外,我还读过老鲁的小说《逆火》和《乱伦》。前者是因为被译成外文,所以我找来读的。后者是因为篇名引起我注意,想看看老鲁怎么写这样的题材,它被《新华文摘》选载时我就读了。我觉得这两个中篇都很有特色,故事性强,有可读性,内容深刻复杂,有沉重压抑的气氛,但通过刻划人物写了人性中的美与丑,鞭挞了残酷的封建族规、家法对现实的影响,批判了世俗人心,释放了奔腾的激情,使读者在脑际留下了难忘的鲜明人物形象,记住了那揪心的故事。

    我高兴地看到老鲁的确找回了自己,也的确开始了新的创作,并且始终在努力有所突破。这也激励了我努力去向他学习,克服种种困难,决不放下手中的笔。

    1988年,我曾收到老鲁寄赠我的长篇小说《古塔上的风铃》。这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题材新颖,写城市改革和新老干部交接中的矛盾。出版后有很大影响,北京开了研讨会,冯牧、荒煤、江晓天、雷达等同志都发了言。读老鲁新作,我当时既为他兴奋,又不胜“千里永相望,昧昧我思之”之感。

    时光滔滔,同鲁彦周同志再次相晤是1996年春天了!那是四川举办的一次“五粮液”笔会。老鲁偕夫人张嘉同志应邀出席这次笔会。他们到成都座谈游览后还要转道去宜宾等地领略四川的山水名胜。我在第一天参加了座谈会,会议的种种主要是诗人孙静轩在大力操办。我想请老友叙聚,但时间紧,终无法尽地主之谊邀约一些老友聚叙一次,我心中颇歉疚。事后,我给老鲁、张嘉兄嫂写了一信,并寄去了一部《战争和人》请他们指正。很快收到了他5月28日的回信:

    王火兄:

    你好。这次在成都重视,阁下风采依然,令人喜悦之至。我从宜宾没有返成都,因为唐达成、从维熙诸兄要去安徽玩玩,我当然要奉陪。这样就赴重庆、过三峡、抵安庆直至九华山、黄山等地。送走了朋友之后,我到二十日后才回合肥。回家首先令我又惊又喜的便是摆在写字台上的三大卷,这才是巨著,我不能不从内心感佩你的才力和毅力,并尽快拜读。

    我近十多年虽然也写了几部长篇,但都不满意,影响也不大。我也没有在意,最近还有一部长篇要出,出来即给你寄出,也只是一种回报而已,书本身不足道也。

    暑热将临,诸希珍重。匆此敬候大安并向夫人致意。

    鲁彦周五月二十八日

    信是用毛笔写在红线八行宣纸上的,共三页,他是书法家,一笔字收放结合、施行自在。我的一位内侄余望前几年出版他的传奇人生经历时,就是请彦周同志给他用毛笔题写了书名——《阳光照彻》的。这封信我自然珍藏着。

    老鲁为人磊落谦逊,给我的信上语多勉励,其实他的成绩比我大得多。1997年9月,我就收到老鲁寄来的长篇新作——《双凤楼》。这部长篇形式和内容都有变化,可读性强,艺术构思颇具匠心,能给人丰富的审美意趣,应当说是一部有历史穿透力的小说。我当时曾想写篇评论,但我不是评论家,又忙于出国访问,结果是一字未写。这以后,我忙于写长篇和回忆录,又忙于率团出国访问并到台湾进行文化交流,还到英国住过几个月,游览了法国。老鲁也在1998年到1999年间去美国住了将近一年,我同老鲁简直断了联系。但2002年12月,厚厚八卷本的《鲁彦周文集》精装本首发式及鲁彦周作品研讨会就在合肥举行了!我未能参加举行的盛会,但收到请柬及文集。文集出得精美,老鲁著作等身,硕果累累,使我钦佩。文集是对我国文学事业的文化积累有贡献的。在第一卷首,老鲁写着“王火、起凤伉俪老友教正”的字样。在第五卷上,我看老鲁放上了他和我的合影,我明白:这是他认可我们之间深厚的友谊。这增加了我对老友的思念。

    转眼到了2003年,作为安徽省文联名誉主席的鲁彦周同志和夫人张嘉盛情邀约我和起凤到安徽参加由省文联及国营敬亭山茶场举办的“首届敬亭绿雪笔会”。4月初,我们夫妇由成都飞往合肥。参加笔会的除老鲁夫妇及省文联书记处书记吴雪外,还有邓友梅、邵燕祥、吴泰昌、南丁、苏中、刘祖慈、何向阳、殷慧芬等。省委宣传部及省农贸局领导同志宴请后,我们游览了合肥、宣城、旌德、歙县、黄山……这次皖游,与老鲁夫妇及好友们相聚,十分快活。

    老鲁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夫人张嘉是位画家,贤慧能干,也像老鲁一样待人谦虚真诚。老鲁夫妇感情极好,三女一子名字里都一个“书”字:大女鲁书妮、二女鲁书英、三女鲁书江、儿子鲁书潮。我曾笑着对老鲁说:“你们一家是书香之家!”老鲁满意地对我说过:“我的孩子们还是不错的!”他儿子书潮和媳妇王丽萍都是作家、编辑,三女儿在加拿大攻读过英美文学博士,如今在美国。大女儿是位编辑,如我未记错的话,她曾向我邀过稿子。查找2003年4月8日的日记,上写:“当年老友,而今都已白头。彦周夫妇在皖声望卓著,极有信誉和人缘,待我们周到热情……临天,彦周对友梅和我说:‘我们三人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言下颇多感慨。后来谈起叶楠。叶楠清明那天逝世,大家均唏嘘不已。叶楠比我小六岁,遽而去世,令人伤感。

    皖游笔会期间,由于我们夫妇年岁较大,老鲁夫妇细徽周到地照顾。相聚匆匆,忽又告别,但我们留下了多张合影留念。别前,我对他说:“你有过一首诗,说:‘虚名有若无,笔墨未荒疏;莫羡春花艳,喜闻沫相濡。……’我很喜欢,这次见面,我要谢谢你相濡以沫的友情。希望保重。”他说:“你年龄比我大,但身体比我好。”我知道他有肺气肿,血糖也高,但见他精神状态良好,并知他在写一个新的长篇。我发自内心地说:“你为人性格好、修养好,又有和谐美好的家庭,你是会长寿的!写长篇很累人,希望一定掌握劳逸。”分别时,下着雨,大家不断招手。不知怎的,我当时就有“此情不可道,此别何时遇”之感。

    2006年1月,我意外地收到他寄来的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两卷本七十万字的长篇小说《梨花似雪》。他说:“这本书不能说是我的呕心沥血之作,但确实是我的真情的倾诉。”我非常赞叹。老鲁给我的深刻印象是勤奋有为。这是他的第五部长篇,他写这么厚的一部巨著,形式上有创新、淡淡的抒情很吸引人阅读。他说:“我是为人民而写。”他用四年以上时间将“心中久久已蕴藏的想说想写的内容作了一次大释放”。翻开书来,篇首有一张康诗纬同志拍摄的老鲁的近照。非常传神,他戴着黑呢帽穿着黑大衣,围一条白底黑方格围巾,露出红毛衣,双鬓白发,架着一副眼镜,带着他那动人的善良、智慧、谦虚、和蔼的笑容,背后是满树似雪盛放的梨花。我想,这样的笑容是会留在我眼前永不消失的!

    老鲁是安徽巢湖人,出生在巢湖北岸。抗日战争时期,我在1942年夏天为了过日寇封锁线曾在合肥东乡大兴集住过一个多月,路过有名的巢湖。远望巢湖,我一个深刻的印象是大,它大极了,大得超乎我想象!那是个阴天,风萧萧,巢湖有哗哗的水声拍岸。水连天,天接水,远处有白色的帆影缓缓飘移,湖上有迷茫的神秘,辽阔的湖水丰满宽阔,令人神往。

    老鲁在《梨花似雪》里也写到了巢湖。老鲁这位巢湖之子,有着巢湖一样浩浩荡荡的风骨气韵!染上岁月的风霜,他西去了。但我相信,中国当代文学史会留下他的。他是一位有成就有贡献的作家,一位心中有文学之美、人民之爱的作家、一位有毅力有追求用生命书写作品的作家!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老鲁的友情和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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