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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三角:一朵狂放的罂粟花]

    时间:2019-02-17 05:24:55 来源:myyuju个人图书馆 本文已影响 myyuju个人图书馆手机站

      ●她,名叫李佳兰,是我国西南境外“金三角”大名鼎鼎的女毒枭   ●她先后100余次向我境内大肆走私贩毒,早就在我国国家公安部和云南省公安厅挂了号,是部、省级督捕的境外重要毒枭之一
      ●在云南省公安厅禁毒局的指导下,临沧地区公安机关与缅甸国军警进行国际禁毒合作,联手组织实施了“猎枭行动”计划,共同打击跨国走私毒品的犯罪活动
      ●在“猎枭行动”中,几名重要毒枭先后落网:缅甸军警协助配合我方抓捕境外毒枭刘明时,刘明因拒捕而被当场击毙,杨朝明、尚朝美等数个臭名昭著的境外毒枭纷纷被生擒,其中就有女毒枭李佳兰……
      
      一
      
      李佳兰在缅甸马崩丁(户口册)上填写的真实姓名叫李小花,但作为一个毒枭,在黑道上叫得最响的还是她的别名“李佳兰”,李小花却鲜为人知,这可能与她故意隐蔽自己的真名、便于贩毒的目的有关。
      饱含着中缅胞波(兄弟)友谊和深情的清水河,蜿蜒曲折地从中缅两国的边境流过,中方一侧叫中国清水河,缅方一侧叫缅甸清水河。两国边民一衣带水,隔江相望,早晨用竹筒或木桶汲水时互相招手问好,下午天热时两国边民解开笼裾、掀起筒裙涉入河中洗澡纳凉,双边男女同胞嘻嘻哈哈地戽水嬉戏,尤如过泼水节,亲密无间,共享着一河碧波与涛声。
      而今,涛声依旧,碧波却不再。曾几何时,这条清水河成了一条被毒品的神秘色彩笼罩的河。那种满河的欢声笑语和“同饮一江水”的意境只能在记忆的深处里寻寻觅觅……
      这种诗情画意的破坏,缘于商品大潮的冲击和毒品沉渣的浮起。八十年代初,被称为“金三角”的境外三国交界的地方成了冒险家的乐园,“金三角”的毒源向它的四面八方渗透蔓延,中国边界也成了首当其冲的地方,从此,清水河成了一条毒贩们偷渡进行跨国走私毒品的神秘莫测的河。
      李佳兰便是凭借着这条清水河,于20世纪九十年代末步入贩毒黑道而渐渐成为毒枭的。李佳兰与其夫闫永久(外号闫五)双双贩毒,无论是在社会上还是在家庭中,他夫妻俩所处的地位则是以李佳兰为主,以闫五为辅。李佳兰是缅甸清水河的一枝花,人长得漂亮美丽,浓眉大眼,两只眼睛会说话。她细皮嫩肉,面颜姣好,皮肤白净,在东南亚的亚热带气候条件下却能长成这么一个婷婷玉立的女子,实为少见,故人们称她为“老美”,也就是大美人的意思,一点也不为过。她不仅人长得独秀一枝,而且聪明伶俐,精明能干,能说会道,善于交际。她虽初识文化,但记忆力却好得异常惊人,不会写则会算,哪笔账是哪笔账,她了如指掌,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哪个客户是什么人,她见过面就不会忘记。
      在这么一个人精面前,那个五大三粗、当散兵游勇出身的闫五只能是俯首帖耳,言听计从,甘当下手,就凭他一身蛮力和手中的一长一短两条枪,晚上做丈夫,白天当保镖,心甘情愿地配合娇妻走黑道、贩毒品,一切由李佳兰说了算。
      李佳兰就像境外“金三角”一朵硕大无朋的罂粟花,疯狂地把所有的毒液都洒向了中国境内。她的家,是铤而走险闯荡“金三角”毒贩子们的收容院、食宿地、安乐窝。只要是慕名而来向她购买毒品的,都视为贵客,住上十天半月没问题。没有钱的,她可以赊,若嫌价格高了,她可以让你一点。谁要是在贩毒路上翻了船折了本,她可以帮你一把,给你部分补偿,不会让你血本无归、一夜间便被逼得走投无路去跳楼。然而,她的“货”却是货真价实的“真货”,毒品无论是海洛因还是吗啡,含量都在95%以上,纯度高,让人信得过。久而久之,境内外毒贩对她有了信赖感,名气在黑道上不胫而走。毒贩对她家趋之若鹜,一时生意红火,门庭若市,宾客满座。夫妇俩凭着黑道上的这种义气和“信誉”,在境内外保持联系的“客户”就已经达到100多号人,这么多的毒贩都从她家购得过毒品。案发后,涉案人都达到36人之多。毒贩们从她家购得毒品后,多以人体藏毒的方式运往我境内,有时派马仔将毒品送到广通或昆明,有一次竟然敢叫人把车开过境公开到她家去拉毒品。贩毒品的次数之频繁,实属罕见!
      
      二
      
      案例实录一:2002年5月上旬,一名姓韩的安徽籍毒贩经黑道上的熟人引荐,从安徽临泉来到云南耿马县的孟定镇和清水河,寻机偷渡来到缅甸果敢县清水河清水街李佳兰家购买毒品。双方达成君子协议(双方全凭黑道上的信誉,若无信誉,就是签了书面协议也无济于事),由李佳兰在境外“金三角”组织大量毒品,常年向安徽人供“货”。已经谈妥的第一批毒品,由李佳兰负责派人从境外送到我境内的耿马县孟定镇交其带回安徽贩卖。
      5月21日,这名姓韩的安徽毒贩邀约其同乡谷某某从安徽来到孟定镇。将同乡安顿在一家旅店住下后,他又轻车熟路地趁着夜色掩护只身越过清水河,再次来到李佳兰家,一次购买了26万元人民币的毒品海洛因。
      6月10日凌晨5时许,李佳兰派其胞弟李老义、佣人毛毛、罗二将12块毒品海洛因偷运到我境内耿马县孟定镇清水河的橡胶林中隐藏。同日上午,坐地经营毒品的李佳兰一反常态,竟然亲自出马,领已经返回家中的其弟李老义一道潜入我境,到孟定镇农贸市场找到另一毒贩赵某某商定,由李佳兰出运费5000元人民币,派李老义领着陈姓父子俩分别骑两辆摩托车到我方一侧的清水河橡胶林,从罗二手中将毒品接过,然后交由陈家父子运回赵某某家暂放。中午李佳兰又将毒品提到孟定某旅社306号房间,亲手交给姓韩的安徽人和谷某某,并按一手交货一手拿钱的黑道规矩,接过二人付给的人民币25万元。紧接着,李佳兰拿出4万元放在自己身上,将21万元赃款叫其弟李老义运回境外清水河家中。临行时,两人各行其道。当李佳兰安全到家时,却不见其弟李老义归来。情急之下,李佳兰利用人缘关系到处托人打听,才知道李老义在孟定落马,人赃均被临沧地区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截获。
      后来,谷某和姓韩的安徽人在孟定金林停车场将毒品藏匿于一辆红岩车中,叫马仔贺岩红运往昆明。贺岩红出师不利,于当晚11时在临沧羊头岩堵卡点被临沧地区公安局禁毒民警查获,当场从其驾驶的红岩车中缴获海洛因12块,重6180克。
      案例实录二:2002年7月间,一名叫秋云和一名叫“小李”的安徽籍毒贩分别打电话到李佳兰家的座机上,用暗语商谈“生意”。最后约定,由秋云汇款15万元人民币、“小李”汇款30万元人民币到云南省临沧地区耿马县农业银行孟定储蓄所大街服务点李佳兰的账户上,作为两人购买毒品的预付款。
      诡计多端的李佳兰为了保全自己,不惜牺牲别人,她自己不出面,却安排一名女人过境来替她取款。7月27日,一名叫李莲凤的缅甸腊戍女人来到储蓄所服务点,出示相关证件,要求取款。李莲凤当即被在此恭候已久的临沧地区公安局禁毒民警抓获,并缴获毒资45万元人民币。
      取款人被抓,毒资被扣。李佳兰见取款人李莲凤一去不回,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财大气粗的毒枭,损兵折将丢这点钱,她并不足奇,也不足惜。她装作没事儿一样,毫不声张。
      事过不几天的8月初,秋云领着她5岁的儿子作掩护,过境来到李佳兰家“玩”,实则是来看“货”,并商谈毒品运送等相应事宜。李佳兰显示出自己非凡涵养和肚量,丝毫没有表现出那种损兵折财的沮丧情绪。她面带微笑,和颜悦色地接待了秋云,显现出姐妹般的亲热,将她母子俩留宿在自己家中,尤其对秋云的儿子关怀有加,胜过对待自己的孩子。她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将那件不愉快的事告诉秋云,以免影响今后的生意。她依然答应秋云,先发一部份“货”并由李佳兰负责派马仔将“货”送入我国境内的孟定某某旅店,然后安排秋云母子先行一步到该旅店等候。
      8月5日上午,李佳兰派一名也叫阿兰的妇女,将毒品从境外清水河偷运到我境内孟定某某旅店交给秋云。中午1时许,秋云提了一个黑色皮包来到孟定镇十字街口准备将毒品运走时,被孟定海关走私犯罪侦查支局的民警抓获,当场从其黑皮包里查获吗啡7块计重2905克。
      案例实录三:安徽籍毒贩“小李”在将其30万元毒资汇出后,老不见李佳兰回话,也不见她按时交“货”就有点“泥牛入海无消息”的预感,便多次打电话催问此事。李佳兰也只好暂且敷衍拖延,设法稳住“小李”。到了9月间,李佳兰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便出资10000元人民币,叫龙陵县籍的毒贩闫永要在龙陵县农机公司购买一辆蓝色130型农用车,并指使闫永要开车前往昆明探路,然后准备将一批毒品运交“小李”,作为他30万元毒资款被我公安所截的部分赔偿。这也充分表现了作为一个毒枭的“大气”和“信誉”,这便是100多名毒贩对她趋之若鹜的原因所在。
      当年10月的一天,闫永要故意大摇大摆地开着那辆蓝色130型农用车招摇过市,到昆明潇洒走了一回,看看有没有警察来堵查他的车。但是他一路上兜风观景,却没有谁来注意他阻拦他。于是,他便得意忘形起来。正当他在昆曲高速公路上想入非非走神行驶之际,他的车突然占道行驶,与一辆桑塔纳轿车相撞,虽然双方都未到车毁人亡的程度,可也得进修理厂处理。10月下旬,李佳兰亲自来昆明察看情况后,在修理厂支付了20000余元人民币的修理费。
      在昆明期间,李佳兰住在红联小区。在此,她进行了实地策划,安排闫永要开车回去准备运输毒品到昆明,她本人则独往独来,神秘莫测地返回到了境外清水河家里。李佳兰到家后便接到了闫永要从云南镇康县勐捧镇打来的电话,说来回一路平安,就等她的“货”了。
      经过实地察看和一系列的精心策划安排,在认为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她派出一个姓杨的境外毒贩,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了4块重1000克的精制毒品吗啡,偷越国境秘密送到勐捧镇交到闫永要手里。因为有探过路的经历,闫永要这次精心将毒品藏在130农用车的隐秘地方,便不慌不忙地上了路……
      就这样,境外女毒枭李佳兰舒舒适适地坐阵在缅甸清水河畔她那门庭若市的家里,在与我国边界一河之隔的地方,像“金三角”一朵硕大无朋的满身散发着毒液毒气的罂粟花,把她的妖风毒雾肆无忌惮地洒向中国境内,毒害无数年轻的生命,涂炭无数无辜的生灵。
      
      三
      
      3月19日上午,笔者在临沧地区行署公安局禁毒支队何庆文副支队长、也就是李佳兰案的主审警官的陪同下,驱车来到行署公安局看守所的大墙内采访女毒枭李佳兰。
      传说和想象中的李佳兰要么是个财大气粗、呼风唤雨、颐指气使、保镖贴身的女魔头,要么是个温文尔雅、深藏不露、天生丽质的俏佳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个赫赫有名的“金三角”女毒枭就要呼之欲出了。
      就在我们等待并想象着那扇紧闭的监舍的大铁门“咣啷”一声打开,女狱警高叫一声“李佳兰,出来”,并且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死囚戴着脚镣手铐蹒跚着艰难地在女狱警的监护下走出铁门的情景时,一个年约30多岁、身材中等匀称、皮肤白净、浓眉大眼的年轻女犯,早已从一间办公室的后门里走出来。来到我们面前时,她面带微笑,极有礼貌地向我们点了一下头,表示与我们打个招呼。接着她就拖着一双塑料拖鞋,从一楼的外走廊走向了另一间房间。
      我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金三角”女毒枭李佳兰,她的“出场仪式”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般“隆重”而且程式化,也并没有戴脚镣手铐,以至使我们把她当成了监所里可自由出入的到办公室兼搞卫生的一名轻刑犯。直到监所管理民警和何副支队长示意我们跟着进这间屋去,见到她已经被锁在这间屋的里间与我们隔着一道铁栏杆相望时,才恍然意识到她就是我们相闻已久想象已久的今天就要采访的“主人公”。
      她的汉话讲得很好,甚至讲的还是比较标准的带有我国边境耿马一带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到这个话题,她说她到过昆明、安徽等地。她讲的每一句话我们都听得很清楚,说话间她开始带着一种苦涩的微笑。我从她的这种苦涩的微笑里,读出了太多的纷繁复杂交错的内涵:有狡诈,有善良,有期盼,有失望,有惋惜,有痛苦,有悲哀,有忏悔,有无奈,有幻想,有人生的沧桑,有人性的复苏,有良知的回归,有五颜六色的追忆,有七情六欲的呼唤,有面临灭顶之灾时那种本能的求生的欲望,有百味瓶打碎了落在舌头上和口腔里的那种说不出的味道……
      我和我的同行们的心,亦被她这种淡淡的也是人生最后的微笑深深地刺痛了。人生百味的滋味此时此刻也同样强烈地咀嚼在我的口腔里,落在我的舌尖上。后来我们谈了当时的体会与感受,才知道他们也和我一样,我们每个人的喉头都有点发直发硬,两眼酸酸的。从一个不久于人世、行将就木的年轻漂亮的女人脸上读到这种微笑,是相当痛苦的,也是无可奈何的。人之将死,其情也哀,其言也善。她的这种微笑,是其临终前的情与言高度浓缩集中而折射出来的一抹光亮。
      透过这抹微笑,我发现她确实很美丽很漂亮很朴实很温存,同时也不无善良的因素存在于其中。这种善良,是在她大肆疯狂地贩毒残害人类施行残忍与罪恶时所泯灭了而在此时此刻的典型环境氛围中又复苏了的善良,是人的本性被金钱铜臭和贪婪等一切丑恶的东西所异化了后尚且残留的一丝本能的余晖的反光。
      她本是大自然造化的一个尤物,她本应以她原有的美丽与善良为人世间增辉添色、造福积德、创造给予。她本应该化作送给情人的一束玫瑰,祝贺母亲生日的一束康乃馨,留给夏日的一丝清风,赠给严冬的一缕阳光。然而,她却走向了反面,成了一朵凝聚着周身毒汁的罂粟,一块透体散发着毒气的海洛因,一个臭名昭著的女毒枭,一个罪不容诛的害人精。
      眼前,这朵曾经妖艳过、曾经迷幻过许许多多无知愚昧之人的“金三角”的罂粟花就要凋零了,就要枯萎了,就要灭亡了――她的那一抹最后的微笑,也就是她在自己设置的祭坛上点燃的祭火的光焰,同时也是情与法、法与理碰撞出来的一种火花。
      她操着普通话与我们娓娓道来:她在从事贩毒前是做裁缝的,她有3个孩子,大女儿8岁,小女儿一岁多一点,中间那个是儿子。屈指算来,她已进来9个月了,她已没有什么奢望,也没有什么想头,唯一丢不下的就是她和她弟弟的6个孩子。是她把弟弟带上了贩毒的道路,在她之前她的弟弟就因到中国贩毒被判刑15年进了中国的监狱,留下了3个孩子由她代养。她进了中国的监狱后,6个孩子就只有由她丈夫照料了。现在,她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她说她非常想念她和她弟弟的6个孩子,他们很可爱,有时想得撕心裂肺,有时想得肝肠寸断,有时想得快要发疯了。她觉得尤其是对不起她的弟弟,是她把他引入了歧途,送进了监狱,使他的3个孩子生活无着落。一想到这些,她直想流泪,直想大哭一场,直想狠狠地揍自己一顿。有时,她不想活了,想自己了断算了。因为是死刑犯,她被戴上了手铐和脚镣,她觉得不仅皮肉筋骨感到疼痛难忍,心理上的压力更大,感到很累,觉得活着比死了还累。但是一想到那6个孩子,她又只能面对现实坚强地活下来,并且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她说她原本贩毒的目的是想让家人儿女和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从没想过贩毒会被抓,反而坑了家人和自己。
      我们问她后悔不后悔,她没有正面回答我们的提问,只是犹犹豫豫地像反问我们又像问她自己说:“怎么说呢……”那意思是说,她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她贩毒的目的就是要让儿女过上好日子,只是想不到自己被抓了。她补充说,要说后悔,她只后悔自己不小心被中国警察抓了,对于贩毒的犯罪行为,她认为她们那边(指“金三角”)许多人都在做,他们都不认为是犯罪行为。她还说,中国的法律太严了,在她们那边像她这样的“生意人”根本判不了死刑。
      我们对她说,由于她(他)们大肆向我国和世界各地贩毒,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拆散了多少幸福的家庭,给原本安宁的社会造成了多少危害!不仅如此,她(他)们还廉价雇用马仔贩毒,促使他们走上了贩运毒品的犯罪道路。这些马仔一个个被我们的警察抓获,被送进了监狱或被判了死刑。我们以强调的口吻告诉她,实际上是她害了千千万万人的命,毁坏了无数个幸福温暖的家庭,这便是她(他)们的罪过,这是所有的毒枭怎么推也推不脱的弥天大罪,他们就是死上一万次也赎不清这种罪过。再者,就拿她自己的家庭来说,她留下的只是6个遗孤和一个破碎的家庭,而作为制造千千万万个遗孤和千千万万个破碎的家庭的罪魁祸首之一的她,难道不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和重裁吗?
      听了我们的这一席话,她终于无言以对,收起那一抹淡淡的微笑,痛苦地低下了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临别的时候,我们告诉她,我们国家的法律是严厉的,但我们也是最讲人性人情仁义道德的国家和民族,如有可能,在她临刑前,应该见一见她的孩子,一是警示他们从小好好做人,不能再走他们母亲的犯罪道路。二是见上最后一面,以了却她母子今生今世的心愿。陪同我们采访的何副支队长插话说,他们曾经同意她的家人带她的孩子来见她,这是我们的法律和现行政策允许的,可是对方一直没有提出这种申请和要求,也没有来人看过她,只是她反复捎信后,家里才托人给她带来了一张全家照。想孩子了,她就拿出照片来看上半天。我们对她说,我们有机会到她家去的话,我们一定劝说她的家人带孩子来看看她。她又一次微笑着向我们点点头,一再表示感谢。
      随着谈话的进展,她渐渐打消了对我们的戒备心理,继而她喃喃地对我们说,当她接到中国云南省临沧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死刑判决书时,她晕死过去了,待她慢慢醒过来后,她烦躁的心情反而镇定了下来,但是她还是抱着一线生的希望,向二审法院提出了上诉,请求法律宽恕她,能给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她说能够判个无期和死缓都好,她都能见得到自己的儿女。她此刻显得很平静很理智地说,她想得很多,能有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更好,能那样的话她将再也不干贩毒的罪恶之事了,她要重操她过去干裁缝的旧业,为她的孩子和更多的人做一些美丽漂亮的衣裳,让他们舒舒服服地穿在身上,自由自在地生活。她说她还有一个85岁的父亲和70多岁的公公,妈已经不在世3年了。只有再生的儿女,没有再生的父母,她不愿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情景,她还想亲手为两位在世的老人做一套寿衣,让自己在他俩临终时能尽一份女儿和儿媳的孝道。
      她说她还十分牵挂她的丈夫,纵然丈夫在她死后还可讨上十个八个女人做老婆,但她还是舍不下他,他俩终归做过一场夫妻,况且还有了3个孩子……
      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还很多很多,还有许多割舍不掉的情和爱。
      在来看守所的路上,何副支队长就边开车边告诉记者,李佳兰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后,表现还不错,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还能积极主动地提供其他犯罪线索。鉴于她的这些立功表现,看守所在征得上级领导的同意后,给她减去了脚镣和手铐等刑具,她的心情也日渐开朗起来。她说她的二审判决下来如果还是维持原判的话,她也作好了无怨赴死的准备。我们听了,也情不自禁地为她的最后忏悔和良知的发现而感动。
      过了几天,我们以出境旅游的途径来到了境外的清水河,在缅方有关地方官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条不起眼的街上,找到了李佳兰的家。
      这是一个大门朝清水河街、背向中国边界国境线上的一片橡胶树林的独家院,院子宽敞,后园的菜地紧连着中国领土上的那片橡胶林,中间只隔着一条一步就能跨过的小沟而已。
      大门是一道铁门,进门有一棵比门头还高的果树,枝上结满了红黄绿三色相间的小圆果子,一问当地人才知道是一种亚热带才有的名叫“麻柯”的木本植物,其果子味酸甜,是当地妇女孩子爱吃的果实。可以想见,李佳兰还在童年的时候,就是吃着清水河边的这种果子长大的。到后来,她长大了又有了孩子,李佳兰手扶树干,摇下果子,把一颗颗红透了熟透了的麻柯果喂进孩子们的嘴里……而今,清水河和那棵麻柯树已在李佳兰面前渐渐远去了。
      她家有两幢一屋楼的房子,据说花五六万元人民币就可以盖建起来,丝毫看不出这个“金三角”女毒枭家的豪华与阔绰来。有人说,这些境外毒枭在衣食住行上一般都不怎么讲究,钱多了就只会藏在家里,平时里时间放长了钞票发了霉,就把大门一关,将一袋袋钱像搬树叶子一样搬出来撒在院子里晾晒,以满足一种心理上的刺激。除此之外,就是一袋袋地背着钞票到赌场上去押宝,赌输了,空着口袋回家,全然无事儿一般。李佳兰的丈夫既是她贩毒的帮手与保镖,又是大把赌钱的赌徒,唯独不嫖女人,这一点让李佳兰感到十分满意,以至她进了监狱都一直牵挂着他。
      李佳兰家长长的走廊上一字儿排开摆满了缅甸特有的柚木沙发,几间房间里都铺满了床,依稀可见她家当年作为一个毒品“批发站”时门庭若市的热闹景象。当年,许多境内外的毒贩子聚集于此,称毒品,数钞票,吃喝玩乐,好不自在!
      而今,这个院落变成了一个门可罗雀的地方,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守护着这个人去楼空的家园。问他俩是谁,答说是李佳兰丈夫闫永久的侄儿侄女。问闫永久及6个小孩到哪儿去了,回答说到远处的亲戚家去做客了。我们只好留话,叫闫永久回来时,带他们的孩子到中国云南临沧的公安局看守所去看看他们的妈妈,她日夜都在想念他们……说完这句话,我们便踏上了回国的归程。
      啊,远去的缅甸清水河!
      发稿编辑/耿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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