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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品

    时间:2021-02-05 07:44:20 来源:myyuju个人图书馆 本文已影响 myyuju个人图书馆手机站

    南京:先锋书店

    回国旅行,每到一地,除了去美术馆看画,逛书店便是件很惬意的事了。在书店不仅可以喝着咖啡品书味,而且还可以体察读书的心境,发现随着年岁的增长,自己渐渐变得稍稍平和些。过去较为情绪化,逛书店时见了好书会激动,发现了剽窃会愤怒。现在不同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会在书店里淡淡的音乐声中趋于平静,尽管这实际上是一点点消磨掉过去的锐气。每想起这些,便会听到台湾作家龙应台的名句,“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于是便在心里轻轻一笑,叹自己又长了一岁。

    六月初到南京,当地友人向我介绍,说南京最好的人文社科书店,一是先锋书店,再是万象书店。就此,这两家书店便成了我的旅游胜地。第一次去先锋书店,见其店名是法文的Librairie Avant-Garde,便估计店主不是凡人。果然,后来得知店主是诗人兼学者,下海经商成功后,又返回学界和书林,将一个大型地下停车场,经营成了南京受人欢迎的好去处。

    进了店门,听到男低音的法文歌曲,既轻且慢,能让人静下心来品书。挨着书架逛去,见到一本关于西方后现代艺术的书,名为绘画经典,去年在天津出版。翻开书,里面有些插图很眼熟,原来是我认识的纽约画家马克·坦西的作品。一读相关文字,天,这书变着法儿抄了我整整两页。我的《世纪末的艺术反思》于八年前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书中讨论了马克·坦西。早就听说国内学者时兴剽窃,但没想到竟让自己撞上了。这年头,高等院校实行量化管理,连以教学为主的师范专科院校,也要求教师每年发表论文若干篇。学者们要当教授却无足够的学术成果,于是天下文章一大抄,真是没法子。

    前不久也曾发现过类似的事,也都是两眼一闭就算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一位青年教师,发表了一篇关于影视文化的文章,其中涉及法国心理学家拉康的“凝视”理论,是从我的文章里一字不改地抄来。对于这类孔乙己式雅贼,不放他一马又怎样?你总得让他喝酒吃茴香豆吧。

    在先锋书店的入口处,摆放着一排美国某著名华裔汉学家的系列套书。这位哈佛教授的书,我过去读的都是英文版,直到半年前才在网上读到中文版,讲述他当年求学哈佛的故事,我惊叹这是现代汉语散文里少有的好文章。在先锋见了他的整套学术散文集,大概有十余种之多,打算悉数买下,却又虑及国际旅行不便携带,只好先买下他关于音乐和文学的两部文集。

    是晚打开前一部书,读首篇有关音乐的遐思,却发现字里行间矫揉造作,大失所望。对比这位作者之哈佛散文的自然浑成和炉火纯青,这篇音乐散文颇为矫情。幸好,仅买了他两本书,损失不大。如今海外汉学名家成了出版商的赚钱工具,连并不缺钱花的哈佛退休教授,也写应景文章了。

    在南京住了两个月,仅于先锋书店一家就买了上千元书,更别说在万象书店和其他城市其他书店买的书了。先锋书店书多书好,让人经不住诱惑而解囊。但是,先锋书店里的蚊子也多,说得夸张点,那里的蚊子与书一样多。我是A型血,招惹蚊子,每次去先锋书店,双腿都被叮得血迹斑斑,就像钱包也血迹斑斑一样,实在惨不忍睹。

    书店里的蚊子也搞剽窃,它们围着书和人飞来飞去,看准机会,就剽窃他人的生命之血。我不愿在安静的书店里拍打蚊子,其声不雅,唯恐搅扰了法语男低音,只好忍了,心里暗自解嘲,就算自己又长了一岁。

    杭州:南山书屋

    逛书店买书,除了文学、哲学和我喜欢的杂书,主要是买艺术类图书。不仅买国内作者的著述,因为国外买不到,而且也买译成中文的西洋书,因为便宜。不过,若要在自己的写作中引用西洋书,一定得参照原文。说实话,如今好些译著的翻译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在杭州,买艺术书籍的好去处是中国美术学院的南山书屋。

    杭州西湖边有一条时尚的湖滨大道叫南山路,一侧临水,一侧是读书人的聚集处。街道被梧桐树的绿荫遮蔽,中国美术学院就坐落在那里,相伴的还有意大利式贝尼尼咖啡和提香酒吧一类小资的所在,都以欧洲艺术大师之名为名,很受艺术小资的青睐,颇有点巴黎左岸的味道。

    中国美术学院原名浙江美术学院,是艺术名校。记得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到杭州,逛了西湖就去参观这所名校。进得校园,正中是一条直直的梧桐林荫道,两旁各有一列小雕塑立着,似乎是引我走向艺术圣殿。二十多年后,校名已改,林荫道和雕塑不再,正门口是一座大型西式现代建筑,结构简洁明快,线条曲直有致。在这建筑空间的转折迂回中,景深充足,摄影者可以发现许多意想不到的构图。其间,又有中式小桥流水,红鱼青鱼,漫游在荷叶下的波纹里。水中的云影天光,直将这西式现代建筑,与中式传统园林,和谐地化为一体。

    在这中西贯通、人文荟萃的地方通常都少不了书店。南山书屋就掩映在南山路法国梧桐的绿荫下。南山书屋的书,以艺术类为主。书店的门面不大,但一进去,却如入艺林书海,我欣喜若狂,细览排排书架,几欲倾囊以购。

    杭州是南宋都城,据说现在的清河坊,仍保留着当年的世态。虽然西湖风景变了,但南宋文人的精神还在。北宋的山水画,大气磅礴,在瘦挺中多少有些皇家气派。南宋的山水画,灵秀雅致,流露出江南文人的性格。宋末元初时躲进杭州禅林的僧人画家牧溪,在其笔下的禅意中,暗含了不与元蒙统治者合作的姿态,例如他那古朴稚拙而又简练干脆的《六柿图》,预示了后代文人画的孤高。这之后的黄公望、倪赞、董其昌、龚贤、石涛一路山水画家,无不孤高如此,而花鸟画家如徐渭、八大和郑板桥,笔意中也是一派孤高之气。南山书屋里关于这些文人画家的传记和研究专著应有尽有,若非远行之虑,我真会将其一网打尽。

    南宋以降之文人的孤高天性,也见于现代的杭州画家。中国美术学院的国画大师潘天寿,便以其道劲笔力,显现了孤高的傲气。南山书屋旁,是潘天寿纪念馆,进去一看,这位传统画家的故居,是座民国风格的西式小洋楼。在陈列室里,有这位大师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写的一封认罪信,题为“向毛主席请罪”,读之令人忍俊不禁:

    “混进政府里、军队里和各种文化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是一批反革命的修正主义分子,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要夺取政权,由无产阶级专政变为资产阶级专政。我们就是这样一批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若不认真改造,就应受无产阶级专政的惩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死路一条。立功赎罪。”

    潘老的幽默可谓一绝,不知他这是中式幽默还是西式幽默,或兼而有之,只感觉他将古代文人画家的孤高之气,以亦哭亦笑的方式发挥得淋漓尽致。潘老的墨荷,笔锋刚劲强健,力透纸背,让人怀疑美国抽象派画家克莱恩的黑色运笔,是否从他的画中得了灵感。有位美术史学家,称潘天寿为综合型文人画家。综合者,传统与现代、中式与西式之融合也。看来,无论古今、无论中外,艺术的精

    神气质都是相通的,在潘天寿而言,这精神气质至少可以追溯到牧溪。

    上海:季风书店

    十里洋场的上海是一个容易让人意乱情迷的地方。二十多年前初到上海逛书店,被福州路外文书店的原版书迷住了,但因囊中羞涩,仅买了意大利诗人但丁的长诗《神曲》英文版,共三册,《地狱》、《净界》、《天堂》。但丁长诗的中文版早就读过,是老翻译家田德望的早期译本,散文体,比后来的诗体译本更接近原意,因为诗体译本的因辞害意在所难免。然而,《神曲》毕竟是长诗而非散文。所以诗体英文版就很有吸引力。再者,英文版的插图,是钢笔墨染,画得阴森鬼魅,直如但丁笔下那幽暗的森林。后来我又在别处购得《神曲》的另一英译本,三册合为一卷,插图是钢笔线描,有如中国白描的高古游丝,这线条在硬挺的转折中,画出了但丁的清瘦与孤傲。

    二十多年后再到上海,世界已经变了,得知上海有一吸引文人学者的书店,叫季风书店,在一地铁车站内。于是与两位朋友约好,在季风的咖啡馆相见。这两位朋友,一位是艺术评论家王南溟,一位是画家王鲁。

    王南溟去年出版了一部研究水墨画的书,叫《艺术必须死亡》,我还没有拜读过,只觉得书名有点吓人。正好季风书店有售此书,我便买下一册。王南溟见状,替我付款,作为赠书。这位作者本是书法家,也从事观念艺术活动,但主要以写作挑战性的艺术批评而为人所知。王南溟长相清瘦,性格孤傲,他在《艺术必须死亡》中,挑战二十世纪关于水墨画的主流理论,反对“画种论”,力倡“媒体论”。照他的说法,所谓“艺术必须死亡”,是一种修辞用语,旨在批判“画种论”。幸好这只是修辞表达,若艺术真的寿终正寝了,我也就不必买书了。关于“艺术已死”和“艺术终结之后”一类话语,西方也有人说,多半也是修辞用语,作为一种观念的表述。

    王南溟的艺术批评,用了诸多修辞手法,以达归人于缪的效果。他的学生也学得了他的批判精神和行文方式。今年是荷兰画家伦勃朗诞辰四百周年,中外美术界都在纪念这位古代大师。上个月我在《大艺术》杂志上写了一篇读画札记,谈到伦勃朗的大师风范。文章刚刊出,王南溟的一位学生就写了篇批判我的文章。王南溟告诉我,这是为了学术民主。读了批判文章,我觉得写得还不错,有想法,也有辞采,得了老师文风的真传。这些年艺术院校疯狂扩招,许多高考困难的学生,转而挤往艺术院校。结果,艺术院校几乎成了差生集中营,有些学生临到毕业了,连毕业论文该怎么写都一无所知。王南溟的学生,文笔流利,能将自己所思考的问题较清楚地表达出来,实属难得。

    画家王鲁,原本是位编辑,从他手中产生过不少好书,而他自己收集编撰的八卷本大型摄影作品集《逝者如斯》,是一部关于中国一百多年来社会变迁的图像历史。在这部摄影集中,选编者用摄影作品来阐述了自己对“时间”这一概念的独特理解,使其超越了单纯的历史范畴而具有社会文化与政治反思的意义。读这部摄影集,可以看到编者是一位深富忧患意识的人世者。然而,王鲁更多的却是一位画家,他以圣经故事为绘画题材,其作品似乎远离我们的现世生活。

    王鲁的圣经故事,有油画和素描两种。他的油画,色彩强烈而直接,运笔较快,笔触的动感十分强烈,有表现主义的味道。不过,他的这类作品中也有一些用色比较沉着、运笔稍微徐缓的,又另具一种神韵,隐隐透出他对社会时事的忧虑。

    在我看来,王鲁的素描就像一首首小诗,既如圣经里的情歌,又如宋代的婉约词,将圣经时代的洪荒与木匠马厩里的温馨融为一体。不过,我最喜欢的是这些素描那横向排列的线条和清淡的明暗过渡。这些素描没有大明大暗,没有光与影的强烈对比。画家挥洒自如,作品似慢板咏叹调,给人流水缓缓的感觉,让我想起南京的法语男低音。

    在巴黎左岸,当年萨特、波伏瓦和他们的朋友们,常在咖啡馆相聚。现在讲究点的书店,如南京的先锋和上海的季风一类,也扮演了巴黎咖啡馆的角色,给慢饮的人们,提供了一个清谈和品书的去处。只是巴黎左岸可以闹中取静,而上海地铁却多了一分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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