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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事二题|二年级上册语文农事活动题

    时间:2019-02-14 05:28:16 来源:myyuju个人图书馆 本文已影响 myyuju个人图书馆手机站

      薅秧歌      “芒种忙忙栽,夏至谷怀胎。”家乡的农谚,对季节十分敏感。   而谷怀胎前后,却是薅秧时节。薅秧季节的日子是时间的橡皮,可以拉长或缩短,不太催人。如果说栽秧是一部交响乐章的急管繁弦的话,那么薅秧则是其中最舒缓的慢板,最抒情的乐章。
      夏日的熏风早已饱胀了阳光清纯和热烈,高远的蓝天下是蓬蓬勃勃拔节上长的庄稼。蜜匝匝的包谷林将汹涌的碧绿漫过头顶,而南瓜、豇豆、丝瓜、苦瓜一类菜蔬,却将藤蔓九曲回肠般延伸铺陈缠绕。花,在嫩节上汪洋恣肆地开放;果,在绿叶中小心翼翼地躲藏。放眼望去,漫山碧韵氤氲,草木蒇蕤;脚下溪泉淙淙,野花照眼。藤枸花的洁白,映山红的赤烈,扁竹根花的冷艳,蔸蔸毽花的娇羞……还有一汪汪清水碧波中,荡漾着蓝天白云总在幻化着,偶尔有几只鱼虾闪电式追逐燕影,把无边的徒劳和瞬间的奢望挤兑成童话般的涟漪。梯田里,平坝上,弯弯丘、长长浩,全被秧苗铺成了绿毯。这绿毯掩埋了阡陌小径,也掩埋了高低肥瘦的田坎,连同田坎上疯长着丝茅草,狗尾巴,笔筒草,花苦麻,折耳根,白蒿等也毫不留情地一律掩埋下去,大有“试看今日之田野,竟是谁家天下”的一股豪情和霸气。
      蓝天、白云、绿野、熏风下的薅秧,就自然别有一番恬然的韵味。挽上裤管,跃进秧田。一股秧水的轻凉、一种泥土的芬芳就会缓缓地沁人心脾。那些挂在秧叶尖上的露珠,顽皮似的朝裤腿腰身上滚来,瞬间就会把衣裤洇湿一片片。抬眼望去,你会发现绿茸茸的秧田上空,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雾岚在阳光下蒸腾弥漫,一阵轻风荡来,那雾岚就不见踪影了。一群笨拙的肥鸭率领一窝娃崽哼哼叽叽地在房前屋后的秧田里觅食,你只能听见它们的欢歌,而不见它们的身影。几只红蜻蜓轮番冲向秧叶尖,倏忽间又飞了。不知是辛勤劳作,还是欢快舞蹈?远处传来秧鸡清脆悦耳的歌声,你若循声追过去,它们会扑腾蹿向蓝天,顺势给你抛来一两片轻盈的羽毛。成群结队的白鹤总爱在小溪边的树丛上梳理洁白的羽翼,有时也散落进秧田搜寻泥鳅黄鳝。而腿长翼宽的青鹳,往往形单影只,它从山那边飞来,只见一团黑影在阳光下游弋,犹如一把空中飘来的降落伞。即使落进秧田,那高高的身姿,长长的脖颈也会雄踞绿毯之上。它警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度量着安全系数,在确保没有恐怖分子突然袭击之后,才将长喙陷进泥水里搜捕鱼虾虫豸。别说是人,只要有家猫野狗靠近,青鹳会扑腾一下升空,有时嘴里叼着的黄鳝还在弯曲呢。它就让其在空中画着优美的曲线。
      薅秧主要是除杂草,水芋荷,鱼草,水竹叶,水葫芦,光棍子、稗子等,都在清除之列。其实薅头道秧最重要的任务是踩断秧苗的虬根,促进根须更多地分蘖,以便吸收田里的养分。薅二道秧却主要是清除稗子。这农活可粗可细,可勤可懒,尤其是大集体年代,有“勤人担粪,懒人薅秧”之说。懒人混在秧田中磨洋工,不太容易检查出劳动效果。一群汉子在秧田里前行,勤人躬身拔稗扯草,懒人可以吹牛侃大山,前行速度则一样。有民谣说懒人是“栽秧栽条河(慢),割谷割条杠(慢),薅秧未打过败仗(快)。”
      薅秧活路比较轻松,人的心情也比较活泛,山歌、笑话,龙门阵就款款而来弥漫田间。陈谷子、烂芝麻,可以在田间晒晒,张家长、李家短,也可含在嘴上吹吹。这边讲“安安送米”,那边就吹“张飞杀岳飞”;有人讲“懒婆娘偷汉”,有人就吹“烧火佬闯鬼”。谁也不当真,吹牛不上税。总之是身闲口不闲,口闲就抽烟,而薅秧歌才是这项农活的主旋律。绵长的夏日里,高远的蓝天下。山歌总是把人心扯得柔韧幽深,或欢乐,或惆怅。“千担哥/脚脚长/爬岩爬坎去望娘/爬一坡/又一梁/走着走着哭一场。”千担哥是一种腿长的昆虫,俗名猴三。而唱的却是一个被娘改嫁后抛弃的小孩的无尽悲伤。“大月亮/二月亮/哥哥起来学木匠/嫂嫂起来蒸糯米/蒸不熟/挨了婆婆两鞋底。”这儿歌唱的是一幅农家生活琐事。当然最出彩的是情歌:“清早起来雾茫茫/鸳鸯飞到田坝旁/蚂蝗缠到鸳鸯脚/情妹缠住十八郎。”“大田薅秧排对排/小屋炊烟冒出来/问声哥哥想些啥/幺妹手中的绣花鞋。”“包谷出吊挂红须/要吃粑粑磨子推/情哥有意百年好/何必天天把妹追?”“慈竹有节肚皮空/春蚕结茧睡当中/燕子衔泥嘴巴紧/两人相好莫露风。”“清早喜鹊闹喳喳/媒人上门吃早茶/我叫媒人莫多嘴/情妹爱我我爱她。”“你打猪草我砍柴/你不招手我不来/要想我们百年好/唢呐锣鼓花轿抬。”有时看见谁家来客人了,就唱:“鸦雀尾巴撒/多谢主人家/红糖泡米籽/白糖蘸糍粑。”若有女人下河洗衣,就唱:“田头秧子行对行/幺妹下河洗衣裳/天上飞成双燕子/地上变成野鸳鸯。”这时那女人会回骂:“哭你的爹/唱你的娘/笑你妹妹扯麻糖/天上飞来画眉鸟/田头藏着黄鼠狼。”这时男人会得寸进尺:“黄鼠狼就黄鼠狼/偷鸡摸狗上花床/上山变成矮打杵/下河变成槌衣棒。”女人接唱:“槌衣棒,两尺长/先打你爹/后打你娘/生个娃崽没教养/打个歪嘴烂牙腔”……这类歌谣可以无限拉长,现编现唱。还有一些是生活中的苦涩或感叹,如:“单身苦,单身苦/衣裳破了无人补/单身苦,单身苦/丢了锄头又喂猪/单身苦,单身苦/肚皮饿了无人煮/单身苦,单身苦/孤灯冷夜凉透骨。”印象最深的是《庄稼歌》,从正月唱到腊月,把庄稼人一年四季的辛劳都依次唱出来,有喜悦,有哀怨,有祈祷,有希望。
      薅秧歌从远古走来,代代相传;薅秧歌扎根泥土,高亢嘹亮。
      
      栽秧酒
      
      “栽秧的酒,割谷的饭,薅秧饿得清叫唤。”
      这民谚在我们乡下不知流传了多久,一到栽秧时节,那穿肠醉心的酒总是把苦乐相伴的日子发酵出如朝霞般的亮色。
      谷雨一过,小麦一天天黄了,葫豆荚慢慢黑了,洋芋土厢偷偷肥了,锁锁花悄悄谢了,樱桃羞答答红了,小溪水渐渐浑了,蛙声欢乐闹夜了,萤火虫殷勤点灯了,花喜鹊成对登枝了,紫螃蟹嫁女了,乌梢蛇上山了……栽秧时节说到就到了。
      平时热闹的乡场上闲逛的人极少,而称盐割肉,买烟沽酒,购油赊茶的人却多;只有那些像候鸟一样的蓑衣帮,在空落落的街上荡来荡去。他们是嗅着栽秧酒香而来卖苦力的。看似闲来无事,实则待价而沽。只要有人上前聘请,几句话即把他们引下自家秧田。还有添置铧犁、枷担、牵绳、斗笠、镰刀的,大包小担买化肥农药的,用竹篮提了些带有露珠带有泥土的海椒、茄子、黄瓜嫩苗出售的,偶尔也有在牛市上或亲友家牵了一条水牯回家应急的-……律来去匆匆,不敢逗留。像有一根无形的鞭子在抽打人们的 屁股一样,男女老幼都显得有些喜悦,有些忐忑,有些慌张。若遇熟人,开口必问:开秧门了么?
      开秧门是栽秧大戏的隆重启幕。有诗云:“村村户户唱秧歌,男妇齐来插早禾。”开秧门远指周边十里八乡。近指家居一湾一浩,谁家第一个栽秧,即开启了当年的秧门。早年间开秧门要烧香祭谷神,打糍粑、吃汤圆。秧门一开,立刻像迅风一样传遍家家户户,让人激动,催人警醒,叫人坐立不安。谁都明白季节不饶人,庄稼不等人。栽秧是南方所有农事活动中的大季,错过最佳时日,诡谲的田野里就潜伏着悬吊吊的问号,一家老小的生计中就暗藏了硬邦邦的危机。其实,早在开秧门前的一段日子。人们就忙开了。暮春的风伴着初夏的雨,吹开了庄稼人的心帆,饱胀了庄稼人的心劲。割麦子,收油菜,引水整干田,放水耙水田,除杂草,施底肥,薅包谷,殡红苕……样样都需踩着季节的点子,天天都要合着气候的节拍。即使最懒散的人,那些繁忙的日子也会活泛起来,兴奋起来,勤快起来。难怪千年前的白居易老夫子感叹:“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了。
      栽秧大舞台是蓑衣帮施展武艺的地方。主角是男人,女人一般在幕后。蓑衣帮组成一是左邻右舍等价换工,二是远乡近村现金雇请。因栽秧季节随沿江、平坝、后山推移,庄稼人用时间差外出打短工换点零花钱。他们的标志是每人必背蓑衣戴斗笠,晴天雨天一样下田栽秧。天刚粉粉亮,蓑衣帮就下田去扯秧苗。晴天轻装上阵,雨天得披蓑衣戴斗笠全副武装。人人背后斜插一把整齐的干谷草,作捆秧把之用。双手分别扯秧,淘尽粮须泥浆,合拢成一把拍打整齐,抽两根谷草捆一活结,置于身后,一道工序即完成。栽秧是竞技劳动,展艺却从扯秧开始。手艺高下,一目了然。扯秧的快慢。秧把的大小,根须的整齐度,甚至秧把摆放的形状都是评判标准或细则。高手讲究又快又好,不仅手脚麻利,身后秧把井然有序。或双燕展翅,或独龙戏水,或三凤朝阳,或驷马奋蹄……捆秧的谷草穗尾不得朝天,说那样会把天戳破了要下绵绵雨。那是乡俗,也是行规。
      真正的竞技是栽秧。一般梯田小块无所谓,遇坝上的大田或大路边的“门面蚯”,主人就非常讲究秧苗栽得横齐竖直,稀密匀称。每一拨蓑衣帮中必有一个手艺高强的帮头和三五技艺熟稔的帮手,否则难以外出混饭挣钱。第一个下田的必是帮头,他先瞄好自己要达到终点目标,栽出至关重要的一行丈儿八尺长的秧苗,叫“打桩”。因栽秧是以退为进,能否栽成直线,全靠那一行“桩”指引。田坎上的伙伴帮他吊线看是否准确,提出修订意见。帮头开始沿“桩”添插四行共五行秧苗出行,叫栽“正艺”,其余人依次左右伴行,叫栽“偏艺”。栽偏艺的要待正艺栽出“桩”以后才能起程,否则犯规。若栽正艺的人线条栽不直,将会导致栽偏艺的随弯就弯,全盘皆输。主人会挖苦:“忙人火烧胯,栽秧狗打架。”或“师傅昨夜被鬼牵,今天栽些狗脚弯。”主人心中有气,师傅脸上无光,那栽秧酒就喝得淡而无味。如果主人只雇有一拨蓑衣帮还好,互相有照应,一般不会出现太尴尬的局面。如果同时雇请两拨三拨师傅,那竞争就异常激烈。谁栽正艺,成了一帮人的荣誉所在。照例是先互相推诿一番,实则谁都想拔得头筹。一方正艺出征,另一方必拼命追赶。而且偏帮左右依次是你方一个,我方一个,互相追逐夹击。试比高低。栽正艺的必须使尽浑身解数,确保又快又好,不让偏艺追上或赶超;栽偏帮的必须快,以防别人超过,超过即叫被“关”。若某人被“关”了时,大家就会嘲笑,一片呜吁呐喊。有的说:“龟儿抱鸡壳,栽秧栽条河。”有的说:“秧鸡飞不高,包谷半中腰。”还有挖苦的说:“天上太阳明晃晃,懒人掉进牛滚凼!”这时,你只见一片大田里是栽秧汉子们的生死拼搏,是一曲惊心动魄的劳动颂歌。正艺偏艺雁次推进,点头弯腰间绿毯蔓延。秧在手中凤摆尾,人陷泥淖勤点头。栽下丰收的希望,播撒大地的诗行。那是人对土地的亲吻,也是农耕劳作最辉煌的乐章。一个时辰下来,人们终于依次到达终点,每人脸上沾满泥浆,浑身上下全是汗水。大家会不约而同地吆喝一两声,以缓解剧烈的腰疼和劳累。
      这时,女人或孩子们会把打“腰占”的酒菜送到田边,招呼师傅们歇气。酒是老白干,菜则是油煎的胡豆、洋芋,还有新麦面混韭菜或葱末烙成的又薄又香麦粑片。土碗盛酒,菜凭手抓。刚才还是竞争对手的一群人,此刻变成了田间朋友。一碗酒谁先喝,互相推来推去,照例是栽正艺的人先喝第一口,然后依次递出,一人呷一大口,再抓胡豆洋芋麦粑片快嚼慢咽。那酒味极其香甜醇厚,透骨穿心,而解乏却是第一功能。有的汉子则慢慢抒裹叶子烟,有的却靠田壁假寐一刻,以恢复体力。酒下肚烟抽完时,新一轮大战又马上开始,直至天黑才收工。晚餐照例又是划拳喝酒,多数喝得酩酊大醉才罢休。殷勤的主人会给每人一个佐酒的咸鸭蛋。一般是三天才吃一回肉,叫“打牙祭”。十天半月累下来,一般精强力壮的汉子也要瘦掉十多二十斤肉,人变得又黄又瘦,腿脚留下洗也洗不去的水癍,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而右手中指指甲已被磨进肉里,有时还会浸血……
      我爷爷是栽秧能手,每年都外出栽秧,据说从北拱坝栽到蔺市坪最后到太和梁子。大约心疼孙儿孙女,他把主人赏赐的咸鸭蛋一天天积攒起来,用干谷草编一个像宽皮带的草袋装着。回家时挎在肩上,有如出征凯旋后的战利品。我们几个馋嘴猫儿见爷爷回来,必欢蹦乱跳去迎接,实则去抢盐蛋。到我也成为一个自视甚高的蓑衣帮帮头时,那栽秧酒已变得寡淡。大集体栽秧,多数磨洋工,酒也凭票供应。每人一季仅三两或半斤,有时还是红苕酒、广柑酒。多数在家偷偷喝几口,秧未栽完,酒瓶早干。而且栽秧也不需多少技术,大多牵绳索规范,强调密植高产。尽管这样,我还是带了一帮人去惠民、太和两公社栽过秧。一天工钱一元,回队交八角钱购买工分,外赚三顿熟饭和八分钱一包经济牌香烟,已非常知足。如今长江师院的杨教授,当时即以17岁知青身份充当我的团队成员。我们在陌生的田野辛勤劳作,听那些扎根泥土的民间故事,或者放开喉咙吼几句山歌。偶尔也会高唱岳飞的《满江红》,有时也会低吟《秋水伊人》。而辈辈代代传下来的喝栽秧酒乡俗民风,却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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